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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访谈·中国美术教育|综合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专访南京艺术学院院长刘伟冬

发布者:xyw1发布时间:2017-06-29浏览次数:83



《中国美术报《第60期 封面

高端访谈·中国美术教育


综合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专访南京艺术学院院长刘伟冬

陈明

中国美术报:刘院长,感谢您接受《中国美术报》的专访。作为中国独立建制、创办最早并延续至今的高等艺术学府,南艺一直秉承蔡元培先生倡导的“闳约深美”精神和刘海粟先生“不息的变动,不息的改造”的办学理念,在一个世纪的历史中,已经发展为中国重要的艺术学院。您作为院长,对这一精神有何自己的看法,又是如何贯彻在南艺的教学当中的?

刘伟冬:南艺是1912年刘海粟先生在上海创办的。作为传承有序、建制独立的学院一直延续到现在,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发展,已经成为一个综合性的高等艺术学府。我所谓的综合性,指的是基本涵盖了艺术所有的学科门类。我认为,南艺最大的优势就在于综合,这么多年来,我们通过这样一个综合平台,发挥我们各个学科和专业的优势,也取得了明显的成效。

关于“闳约深美”这个学训,刘海粟先生有过很精妙的解读,也有很多专家对它进行过解读。其实,这四个字的意义是非常明确的。它包含着蔡元培先生对现代艺术教育和艺术人才培养的标准和理想。这四个字既有整体的境界和意义,又有单个的要求和目标;既有知识和技术层面的规求,又有道德和审美升华的引领。从“闳”至“美”既是一个递进过程,也是一个逻辑发展的必然结果。简而言之,所谓“闳”就是要视野开阔、格局宏大,要有胸怀天下的气度;所谓“约”就是要有法度和规约,能够做到伸缩自如,进出有序;所谓“深”就是要学业精进,学问精深;而“美”则是一种目标,更是一种境界。我经常对学生们说,不懂美的人,是创造不出美的。所以“闳约深美”这四个字已经成为南艺人的精神基因。

刘海粟先生在办学过程中还提出过“不息的变动”的口号,其实后面还有几个字,叫“刻刻追到前面去”。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与时俱进”。要“不息的变动”,一方面是要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另一方面,它也体现了艺术本身的一种规律,就是要不断地创新。

中国美术报:南京艺术学院的学科建设大而全,涵盖了几乎所有的艺术门类,这些学科如何统一到一个教学理念中?又如何发挥各自的特色?具体到学科建设方面,有哪些措施?

刘伟冬:这也是我在教学改革中经常考虑到的一个问题,怎样充分发挥南京艺术学院的综合优势,怎么在学科与学科之间,专业与专业之间,课程与课程之间,进行交叉与融合?这个问题说说容易,但在实践层面上要真正做到是很困难的。我们学校在这方面做了一些探索和实践,成立了一个综合艺术实验中心。我们以问题导入的方式,设计出一些大家共同关心的课题,比如雾霾问题、水资源问题、南京大屠杀死难同胞纪念以及世界和平等重大政治问题,吸引不同专业背景的教师和学生来共同参与问题的讨论和设计,比如音乐、美术、设计、传媒、舞蹈、管理,等等,不同专业的老师和学生一起坐下来讨论一个共同的问题本身就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们从不同的专业背景出发,有自己的立场和视角以及特殊的专业表达方式,其过程是非常丰富和具有挑战性的,其结果也是呈开放状态的,它可能是一个装置,一台演出,一个研讨会,或是一个文献。我更看重的是这样一个过程,即从观念到最终落实观念的过程,这是一个动手的过程,更是一个思维的过程。这样的训练使我们的学生和教师都将受益匪浅。

中国美术报:您有自己的教学理念,即发挥各专业自己的特色。刚才您谈到了这个问题,在学科建设上,您说的关于各学科(专业)一起实验的方式,就可以把一种教学理念贯彻到各个学科中。那么,作为一位理论家,您对一个综合性艺术学院的建设有何特别的观念?您认为当今艺术学院的理论建设有何问题,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刘伟冬:过去我们对学科建设的理解是比较狭隘的,责任不在艺术学院,而在于评价指标体系,所谓的学科建设更多的是注重科研,即写论文和著作,而艺术类的科研又不包括艺术创作。现在的情形要好一些了,艺术展演已经作为独立的考评指标纳入到学科建设的评估体系之中。在我看来,如果艺术学院在人才培养方面有一个结构的话,这个结构应该是70%和30%的关系,就是说70%一定是在实践层面上的人才,他们的成果应该体现在作品中和舞台上,争取在国际国内的舞台上获奖,并创作出不负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优秀作品;剩下的30%才是理论研究,《红楼梦》研究固然重要,但还得有更多能写出《红楼梦》的人。

我刚才讲到了一个30%和70%的结构问题,但我并不是说理论不重要。我所说的理论应指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学科自身的发展,这里包括教师的研究能力和研究成果,诸如论文和著作等,同时还包括学术型硕士生和博士生的培养。但就艺术理论的人才培养我认为存在着一些问题,至少有这样一个倾向,我们的论文选题基本上是集体向后转,研究历史的多,尤其是古代史,很多论文纠缠于一些个案和细节,而对许多现实问题关注得不够。我不是说历史研究不重要,我们要以历史为镜鉴,但以史为镜是为了更好地为当下服务。试想,如果艺术界的一些精英都在关注着过去,没有进行时,没有未来时,这至少是一个缺失。在艺术方面,有太多的现实问题有待于我们去研究,拿出观点、方法和路径,比如中国文化如何走向世界这样的现实问题,等等。多少年以后,我们责任的缺失就会造成历史的空白。

另一方面,艺术理论的建设在学校层面还体现在学生的素质培养方面。我觉得无论是我们的学生还是老师,素质培养是极为重要的。我常跟学生们说,在生活中不爱美的人,或者是对美麻木的人是不可能创造出美的。甚至可以这样说,在艺术高端人才培养方面,素养要比技术还要重要,否则你很难走得更远。“眼高手低”在很多领域作为一个评判标准带有贬义的成分,而在艺术领域它却是一个褒义词,在艺术创作上,眼界和胸襟一定要高,最怕的就是 “眼低手高”,技术再熟练,也难逃低俗的泥沼。为了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我们在学校开设了艺术实体书店,打造书香校园,同时我们还开设一个闳约大讲堂,邀请各个方面的名家大师来学校演讲,这种传统从刘海粟时代就开始形成,现在一年要办20多场讲座,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有美术、设计、音乐、历史、文学、军事、外交等等,通过这样的讲座,打开学生的视野。有时候,一堂好的讲座要胜于一门课程。

中国美术报:在南艺的教育史上,曾经有刘海粟、颜文樑、谢海燕、陈之佛、朱屺瞻、程十发、俞剑华等一大批著名艺术家和学者在这里工作生活,那么,在现在的师资建设上,南艺有什么样的优势和特色?

刘伟冬:学校的学科建设涉及的面比较广,它包含着学科方向的凝练,师资队伍的建设,人才的培养,科学研究,学术交流,当然艺术院校还涉及艺术展演和创作等,在这些当中,我觉得师资队伍建设是重中之重,它是一个支点,没有了它其他工作就无从谈起。在艺术教育中,大师名家的感召力是非常重要的,刚才你所提到的上述大师不仅自己的造诣超群,底蕴深厚,也都是历史的风云人物,在很大程度上,他们的影响和地位是历史形成。所以,我们现在更注重教师团队的作用,无论在哪个学科方向,只要有一批中青年的骨干教师,它们就会有无限的发展潜力。师资队伍的培养无非是两条路径,一是内培,发现有好的苗子就要注意培养,给予他们机会和平台;二是外引,社会上的优秀人才要加大力度吸纳到教师队伍中来。一个学校只有建设了稳定的可持续发展的师资队伍,它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中国美术报:前不久,您在中国高等教育学会、中国青年报社、中华全国学生联合会共同主办的“学生喜爱的大学校长”评选活动中,当选为2016年全国学生喜爱的大学校长。学生认为,您不仅是艺术理论家和画家,还是最文艺的校长。请您谈一谈,您是如何让南艺校园艺术化、园林化、精致化的?

刘伟冬:南艺的校园有一个优势,就是在主城区,虽然面积不大,但辐射力强。我的理念是学校不仅是培养艺术人才的高地,也是实现社会美育教育的平台,所以我们的校园是完全向社会开放的,美术馆等展演场所也是免费向市民开放的。我们的“520”毕业嘉年华就是一个超越校园范围的社会艺术活动,我们的口号是“一校展演,全城盛宴”。我们的学生在微信上留言说“我们悄悄地来,母校却让我们轰轰烈烈地走”,这些话语让我很感动。至于大学生们喜欢我,无非就是我为他们做了几件实事。我们在校园里摆放了许多的椅子,让学生能够坐下来;创建了许多空间,让学生能够相互交流;树立了许多雕塑,让学生能够时时感悟艺术;种了许多的树,不仅能够美化校园,也能够让学生体验季节,等等。我以为艺术学院的环境建设不是一种简单的外延建设,它是内涵建设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为环境不仅能提升我们的审美情趣,也能够规范、制约我们的行为。

中国美术报:您把艺术学院当作一个服务社会的机构,实际上就让艺术院校在艺术跟社会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这是艺术介入社会的一个最好方式。

刘伟冬:是的,现在办学就必须是开门办学。艺术大学的功能无非就是培养人才、科学研究、艺术创作、文化传承和社会服务。其中社会服务不是说等培养出人才了让他们去服务社会,应该充分发挥大学的作用,大学在社会服务中应该永远是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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